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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人2

    

抓人2



    「放開我!」

    她的呵斥在空曠的碼頭上顯得有些單薄,卻充滿了不屈的意志。那為首的蒙面人非但沒有放開她,反而嘿嘿一笑,手臂收得更緊,冰冷的刀鋒幾乎要贴上她的頸側皮膚。

    「首輔大人真是情深義重,居然真的敢單獨前來。不過,今晚這裡是龍潭虎xue,您來了,可就別想走了。」

    蒙面人話音剛落,周圍的黑衣人立刻發難,幾道寒光直劈霍玄珩所在的屋頂。然而,霍玄珩的身影卻比刀光更快,他如一隻黑夜中的獵鷹,從屋頂縱身躍下,穩穩地落在她面前數步之遙。

    「我說過,放開她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,眼神裡的殺意幾乎凝為實質。他沒有看那些撲上來的打手,目光始終鎖定著挾持著她的為首者,彷彿其他人都是不存在的空氣。

    那蒙面人心頭一凜,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卻不忘將她當作擋箭牌。而霍玄珩的身形驟然前掠,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。周圍的打手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,只覺得勁風拂過,隨後便是頸骨碎裂的悶響,數人應聲倒地。

    轉瞬之間,場上局勢逆轉。霍玄珩站定在蒙面人面前,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的驚恐。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,直接出手,五指如鐵鉗般扣住蒙面人持刀的手腕,猛地一錯一扭,只聽一聲慘叫,那人的手腕已被硬生生折斷,長刀哐啷落地。

    「霍玄珩!」

    那一聲呼喊,此刻聽來不再帶有任何逞強的意味,而是純粹的、下意識的求助。霍玄珩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,那雙本已殺意騰然的眸子,在那一瞬間閃過極其複雜的波動。他知道,她怕了。

    然而,這絲猶豫也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。他身形未停,另一隻手已如閃電般探出,精準地扣住那蒙面人的咽喉。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,那名還未從腕骨劇痛中回過神的打手,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,便雙眼一翻,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周圍剩下的幾名黑衣人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哪還敢再戰,發了瘋似的轉身就跑。霍玄珩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,彷彿幾隻蒼蝇,不值得他浪費任何力氣。他轉過身,直面著剛剛脫困的她。

    「叫我的名字作什麼?」

    他向前踏出一步,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住她,帶著濃烈血腥味的寒氣撲面而來。他的聲音低沉,聽不出喜怒,但語氣卻比碼頭的江風還要冷冽。

    「不是說過,不許妳獨自亂來嗎?」

    他伸出剛才扭斷了人脖子的手,指腹上似乎還殘留著另體溫的觸感。他沒有碰她,只是懸停在她的頰側,但那股迫人的壓力卻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凝滯。

    「蘇映蘭,妳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裡?」

    「我要抓到人!」

    那句倔強的宣言,在此刻的江風中顯得格外蒼白。霍玄珩聽了,眼中那點剛剛因她呼喊而燃起的微光,瞬間被更深的寒冰所覆蓋。他嗤笑一聲,那聲音裡滿是嘲諷與不悅。

    「抓人?就憑妳?」

    他向前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形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她窒息。空氣中彌漫著他身上的血腥氣,還有那股讓她心慌意亂的、獨屬於他的冷香。

    「妳看看周圍,蘇映蘭。這不是在朝堂上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。這些人是來殺人的,不是來跟妳辯論的。」

    他的目光從她沾滿灰塵的臉頰,滑到她緊握著劍柄、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的手指上,眼神變得更加陰沉。他看不慣她這種不管不顧的莽撞,這種讓他心驚膽戰的勇敢。

    「抓人?妳差點就成了被抓走的那個。到時候,妳要怎麼抓?」

    他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,直接伸出那隻還帶著寒氣的手,用力扣住她的手腕。他的力道很大,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,也像是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牢牢鎖在自己身邊。

    「跟我走。」

    「要去哪??」

    那聲帶著顫音的詢問,並沒有讓他停下腳步。霍玄珩抓著她手腕的力道絲毫未減,反而更緊了幾分,半拖半拽地帶著她離開這片血腥之地。他的步伐又快又穩,完全不給她任何掙扎的餘地。

    「去哪?」

    他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,彷彿在聽一個極其可笑的問題。他頭也不回,只留給她一個冷硬的側臉輪廓,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衣角。

    「回家,讓妳清醒清醒。」

    他說的「家」,指的並非蘇府,而是他自己的首輔府。他不想再聽任何解釋,也不想再跟她爭論什麼大道理。今晚,她這種罔顧性命的愚蠢行為,徹底點燃了他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怒火。

    兩人一路沉默地穿行在京城寂靜的街道上,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在迴響。他拉著她,像是在拖著一個不懂事的、闖了滔天大禍的孩子。

    很快,首輔府朱紅的大門就在眼前。門前的護衛見他回來,連忙躬身行禮,卻被他一道冰冷的眼神嚇得不敢多言。他直接將她一路拖進府內,穿過庭院,最後停在他那間陳設簡潔卻氣派十足的書房門口。

    「你說我擅自行動,你也是啊!」

    她那句理直氣壯的反駁,終於讓他停下了腳步。霍玄珩猛地轉過身,陰沉的臉色在廊下燈火的映照下顯得更加駭人。他抓著她手腕的力道猛然收緊,幾乎要將她的骨骼捏碎。

    「跟我比?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壓抑著火山噴發前的怒吼,每個字都帶著迫人的壓力。他俯視著她,眼神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、激烈的情绪,那不是單純的憤怒,還有後怕和一絲她從未見過的狼狽。

    「蘇映蘭,妳是不是覺得,我跟妳一樣,是個可以拿自己性命去開玩笑的傻子?」

    他另一隻手抬起,粗魯地指了指自己,又指向她,動作帶著極度的不耐煩。他無法理解,為什麼她就是不明白,這兩者之間有著天壤之別。

    「我去了,能活着回來。妳呢?妳今晚要是沒有我,妳的屍體現在是不是就躺在那冰冷的碼頭上,被江水泡腫了?」

    他的話語刻薄又狠毒,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來。他不想用這種方式跟她說話,但她的愚蠢讓他找不到任何溫柔的言詞。他只能用最傷人的話,來吼醒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。

    「那封信是個陷阱,是衝著我來的!妳為什麼就是不懂!」

    「我就是知道沖著你來的!我怎麼可能放著不管!」

    那句「我怎麼可能放著不管」,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霍玄珩的心上。他怔住了,抓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半分,眼中翻湧的怒火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、更複雜的情緒。

    「妳……管我?」

    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,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他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,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,試圖從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眸子裡,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玩笑成分。但他什麼也沒找到,只有滿滿的、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
    這個女人,是個瘋子。

    這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從他腦海中冒出。他為了保護她,處心積慮,步步為營,而她卻為了保護他,不顧一切,以身犯險。這算什麼?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。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、無力又好笑的怒氣直衝他的頭頂。他猛地甩開她的手腕,像是被燙到一樣,然後一把拽住她的肩膀,將她推進身後的書房裡,隨手「砰」地一聲關上了門。

    「妳很好,蘇映蘭,妳真的很好。」

    他將她困在門板與自己的胸膛之間,雙手撐在她耳邊的門板上,徹底斷絕了她的退路。他俯下頭,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,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「我怎麼可能讓你自己去!」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是不想看他陷入危險。

    那句「我怎麼可能讓妳自己去」,徹底摧毀了霍玄珩最後一絲理智。他眼中所有的怒火、斥責與不耐,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無聲的、濃稠得化不開的漆黑。他凝視著她,彷彿要把她的靈魂都吸進自己的深淵裡。

    他沒有回答,也說不出任何話來。千言萬語堵在喉嚨,最後只化為一個灼熱而霸道的吻,狠狠地壓在了她的唇上。這不是先前那種帶著懲罰意味的吻,而是近乎撕咬的、充滿了絕望與佔有的印記。

    他一手鐵腕扣住她的後腦,不許她絲毫退縮,另一隻手則緊緊攥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他狂野地捲走她所有的氣息,用最直接、最野蠻的方式,回應她那句不要命的宣言。

    這個吻帶著血腥味,是他身上尚未散盡的,也許還混著她被他咬破的唇瓣的鐵銹氣。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,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,和門板被撞擊的沉悶聲響。

    直到她幾乎要窒息,他才稍稍撤開分毫,額頭抵著她的,雙眼因為極度的情緒而泛紅,喘息著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
    「你是我的!只有我能彈劾你!只有我能贏你!其他人都不能欺負你!」

    那句近乎宣示主權的話語,像一道驚雷劈進霍玄珩混沌的腦中。他身體猛地一僵,所有狂暴的動作都停頓了下來。他看著她,那雙因缺氧和激動而水光瀲灩的眼眸裡,燃燒著他從未見過的、灼熱而霸道的火焰。

    「妳……說什麼?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,像是久旱的土地終於聽到雨聲的震顫。他緩緩鬆開對她的禁錮,卻沒有退開,反而用一種近乎探究的目光,重新描摹著她的眉眼、鼻樑,最後定格在她微微腫脹的唇上。

    「你是我的」——這三個字,比今晚所有的刀光劍影、比朝堂上所有的明槍暗箭,都更能擊中他的要害。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圍獵者,卻沒發現,這隻看似溫順的小獸,早就將他當成了自己的獵物。

    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巨大的喜悅與心疼,像是漲潮的海水瞬間將他淹沒。他想笑,卻又想把她狠狠揍一頓,揍到她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。他低頭,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,嗓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。

    「蘇映蘭,妳這個……不講道理的瘋子。」

    他再也說不出任何責備的話,只是伸出手,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自己咬破的唇角,眼神複雜得像是一片翻湧的星河,有驚喜,有後怕,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寵溺。

    「我、我剛剛說了什麼?天啊!」她才發現她說錯什麼話,慌的想跑,他把她攬進懷中。

    她驚慌失措的反應,讓霍玄珩眼中的戲謔一閃而過,取而代之的是不容抗拒的堅定。在她試圖轉身逃跑的瞬間,他長臂一伸,毫不費力地將她重新攬回懷中,這次的擁抱比任何一次都要緊,緊到讓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。

    「現在才知道怕?晚了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,帶起一陣顫栗。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髮頂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彷彿在確認她的存在。這個屬於他的、莽撞又可愛的瘋子。

    「想跑?」

    他輕笑一聲,收攏的手臂又緊了幾分,完全封死了她所有掙扎的空間。他感覺到她僵硬的身體,和抵在自己胸口那雙微微攥緊的小拳頭,心底那股因後怕而起的怒火,此刻已徹底化為了柔情。

    「蘇映蘭,妳聽著。妳剛剛說的每一個字,我都聽清楚了。」

    他緩緩地、一字一句地在她耳邊宣告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霸道。他不再是那個冷漠疏離的首輔大人,只是一個不想再放手的男人。

    「所以,妳一輩子都別想賴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