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气(300珠珠加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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徽仙阁所在的浚城,距离邵家本宅所在的廷城不过数百里。 灵鸾车御风而行,只用了不消一炷香时间,便在邵家侧门悄然落下。 正门只在贵客来访时大开,侧门更隐秘,也更近各人的院落。 府邸内外灯火如昼,仆从们在门旁分列两侧,垂首迎候深夜归来的主子。 邵景齐只吩咐一句“送扶姑娘去长兄院中”,便携着尤思乔往自己的丰芑堂去了。 尤思乔临去前,回头朝扶希颜弯了弯眼眸,嗓音甜柔:“扶meimei,早些安置罢。” 那笑意温和妥帖,却叫扶希颜心底的空落更深了些。 她听出了尤思乔语气里的分寸,不远不近,不亲不疏,却似体面地提醒了她如今名不正言不顺的地位。 但扶希颜只能垂眸应下:“多谢思乔jiejie关心,我先回了,二位也早些歇息。” 邵景元的院子名为赜真轩,清幽有余,疏寡更甚。 四面簇拥霖竹,夜风只稍稍一掠,便将冷冽气息吹得四散,教置身其中的人无端脊背发凉。 引路的是邵景元院里的副管事崔良,年岁虽大,脚步却稳,提着一盏蝠纹宫灯先行在前。 一名素衣侍女跟在扶希颜侧后方,只在她偶然慢了脚步时会安静地将灯往下敛一敛。 灯火映出微晃的竹影,斑驳地落在明润石阶上,更衬得长夜寂冷。 快到内院时,扶希颜忽然停下,轻声道:“崔嬷嬷,宴后有些闷热,我想去花厅坐一会。” 崔良随即低声应是,转而引她往东侧小花厅而去。 虽非待客的大花厅,却足够清净,也比直接入内寝等候承恩来得好。 掀帘而入时,花厅内已点起安神香,几案上备着一盏温茶和一小盅精巧的蜜露羹。 仆从们见扶希颜脸色不佳,知趣地退守到门外,只留她一人独处。 扶希颜并未动用羹点,指尖在盏盖上无意识地摩挲,一圈又一圈,似要将脑中纷杂乱的想法碾碎,奈何无果。 袅袅香烟熏得眼眶微湿,却催不出半滴泪来。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 稳而沉,不疾不徐,像是来提取总会乖乖待在原处的小宠。 帘幕被仆从恭谨地掀开,夜风裹着外头的寒意扑入室内。 邵景元仍是她方才所见的那身鸦青长袍,衣摆上的凉气未散,神色平冷如常。 他未曾更衣。 或许,他确是去办事了。 邵景元停在扶希颜跟前,微微俯身:“怎的坐在这儿,不嫌冷?” 扶希颜没应,只垂着眼睫站起身,默默挽住他的小臂,随他往寝房去。 往常若能留宿邵家,哪怕枯等至深夜,她总会雀跃地迎上去,依依腻进邵景元怀里,恨不得蜷在他臂弯中到天明。 仿佛他们真是这小院里新婚的伴侣,她则是为了他让归家时舒心几分而甘愿等候的小妻子。 可今夜,扶希颜只觉心口闷沉,连多看邵景元一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 寝房门外的廊下,栖立着一只雪腹雕。 见邵景元经过,那雕只低低鸣了一声,便又阖上锐利的金眸。 即使没了这极地猛禽的注视,整座院落仍幽冷得像冰窟,扶希颜不由往他身上靠得紧了些。 邵景元低笑:“回房再撒娇也不迟。” 他说得轻描淡写,也不管扶希颜脸上闪过羞窘,便先脱冠除服步入主浴房。 扶希颜意识到邵景元预设她会跟进去,却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,慢吞吞走进另一间配在耳室内的小浴房,动作放得极缓地沐浴。 自从上回在温泉池中呛到了,她心头阴影未散,实在怕极了与他水中欢好。 待她沐浴毕,邵景元已换了身宽松的玄色暗金纹中衣坐在床沿。 见扶希颜身姿轻袅地走出,他抬手掐诀熄了大半灯火。 屋内顿时昏暗下来,只余床榻边的一对黄翡小灯,映出幽昧光线。 然而,扶希颜未如往常那般软绵绵地倚进邵景元怀里索取怜爱,反而转到梳妆台前坐下,逃避似的从妆匣中取了小罐琅花膏,挑出一抹准备润肤。 她的动作柔缓,雪肤玉容在灯影下更显娴丽天成。 纤长睫羽低垂,殷红唇瓣微抿着,肩背绷得薄薄的,似隐忍着委屈不发。 邵景元定定看了半晌。 扶希颜身上那凤红色的云绸睡袍,质地薄软,色泽柔艳,是邵家内库给女眷备着的上等料子。 而她生得娇美,端着这般微微别扭的姿态裹在秾丽的绸缎里,反倒更勾人暗欲。 邵景元走近,俯身将她抱起,侧放到自己膝上。 他们便这么挤在梳妆台前的小软凳上,一柔一硬的两具身躯嵌作一团。 即使邵景元胯间那话儿还未勃起,扶希颜仍瑟缩了一下,努力让绷紧的身躯放松些,免得惹他开口质问。 邵景元却没急着动作,只扣住她一只手,拇指按着她的掌心,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。 粗粝剑茧刮过她掌中细嫩的肌肤,一下又一下,轻易就擦出了一片霞色。 见状,他的手掌转而游走往上,抚至她的小臂,赏玩般摩挲那白腻如脂的肌肤,带起绵密的酥麻。 待扶希颜唇间溢出细细的喘息,邵景元终于开口,嗓音低淡:“一晚上都不说话,是在生哪门子闷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