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杀戮
第34章 杀戮
小离侧过头想躲开。 他从后一口含住她的耳垂。 耳垂上插了早上刚摘的茶树杆。只一小节,被他用舌头挑拨似的舔来舔去。 好痒。 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朝下扩散。 “叽~” 小离吓了一跳,转过身贴在他的胸口,仰头问,“你为什么咬我?!” 元海棠笑得眉眼弯弯,瞅向她的脸庞,浅笑道:“顺口。” “你咬我,我也要咬你!” 她踮脚,伸长脖子,凑到他耳边,一口舔了回去。 她不太懂这含义,单纯想报复回来! 他没躲,双手还举着包子,正好把她围在怀中。 她紧紧地攀在他身上,小舌带着报复的怒气,毫无章法地用力舔舐。柔软湿濡的触碰像闪电一样,一次次传遍他全身。 元海棠很后悔,仰头退了一步,深吸了口气:“别闹了……” “哼!还不是你先开始的?包快点!” 她等着按手印呢。 还剩下两个。 元海棠和她保持距离,小心地避开触碰,三两下就捏成包子。 包子之间得撒上面粉,否则摆在一起容易粘连在一块儿。 小离从碗里抓面粉,撒的时候特意假装往他手上撒了一大把,站在桌边把包子一个个放回篾子上:“你包的太大了,刘家大娘说这小包子本来够一人五个,你包成了大的,还是单数,这样不够分。” “都给你吃。” “好吧,那我就勉为其难都吃了……”她数完包子,余光瞥见一抹白色,回头一看,给气结巴了,“你你你……” 元海棠又坐回凳子上,慢悠悠地擦拭手指,促狭问:“怎么了?” 他把她撒上的面粉都擦了。 “你为什么擦了?说好我来帮你擦……” 他突然起身,双手撑在她左右的桌子上,前倾身子。 小离被他挤在这逼仄空间里,端了个面粉碗,心虚得声音都轻了:“怎么了?” 他注视着她,代表华夏纯正血统的深褐色眼底里,映着她的脸。 这深邃目光似乎能把她看穿。 “要我的手纹做什么?嗯?” “什么?我没有!”突然被戳破心事,小离像个河豚,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。 这是一个惊喜,她不想让他知道。 她凭借着自己的小身板,从他胳膊下面猫着钻了出去。心虚得继续摆包子,背着身,不敢看他。 上次共浴后差点双修,他一直在防着她,不让她近身…… 如果不包包子,还能找别的办法弄到手印嘛? “拿着。” “嗯?” 小离错愕地看着他递过来的纸。上面是一个墨色手印,是刚才回书案按的,墨迹未干。 她怔怔接过,局促地抬眸看他。 他猜到了? 不可能,她这么小心翼翼,还特意让刘家大娘替她保密。 他坐回桌边,用法宝在瓷碗里变出一些水,洗掉手上的墨。 “你……就不怕我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?比如拿着你的手印,刷个红的,替你下战书?” 元海棠笑了。 是不太友善的嘲笑。 小离哼了声,扇干了墨迹,拿着纸走了。 “包子不要了?” “……要!” 完全忘记包子的事了! 有手印之后,做手衣就简单多了。 小离不光是第一次做手衣,也算是第一次亲手做女红。 拿针,扎准,对她来说都相当困难,更别说有角度地缝起来。 不过还好她心境很稳,只要沉下心来,做什么都会很专注。这么练了一夜,绣活从七扭八歪,竟变得像模像样。 刘家大娘很惊讶,一般这种进步没个把月是练不成的。 要是连这种事都能做成,只要她认真去做,没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。 手衣内部要柔软舒适,但又不能捂汗。外部要美观精致,整体又要轻薄。 还好刘家大娘很有经验,让她又采了些野生棉花,拉出其中最软的丝,纺成一层棉布,夹在中层。 总共约莫花了五六天的时间。 手衣做好了! 那,要在什么时候送呢? …… 这天约好和乔阿花一起种草籽。 她还带了他义兄。 这义兄肤色黝黑,人很高,但瘦得脸上没rou,看起来非常干练。 “给你介绍一下,这个就是我义兄阿黑,他是很厉害的方士,什么道法都会!” 小离作揖:“黑哥好!” 阿黑聊了不少法宝法器方面的事,小离不感兴趣,没有接话,反倒是乔阿花说了很多。 小离心里装着事,一直在琢磨什么时候给元海棠送手衣。 将草籽在布袋里装满。 乔阿花兄妹选了山阳面,小离便带着剩下的草籽,一个人去了山阴面。 她戴着草帽,扛着钉耙。 不知为什么,山林里总能听见人的脚步声和野兽的哀嚎。 像是有不少猎人在打猎。 但她答应过元海棠,不会随意去干涉凡人和动物的因果,低头专心刨土埋种子。 只忙了两个时辰,乔阿花找过来。 “今天太累了,我们不如早点下山吧。” “我还不累,你们先下山休息,我继续种。” 才种了一半。 “你听见动静了吗?有人在搜山,几乎抓走了所有动物。”乔阿花和阿黑对视一眼,小心翼翼地暗示道,“听说好像是官府的人。我怕会有危险,我们还是快点下山吧。” 官府的人? 小离的笑容消失在脸上。 这里靠近皇城,普通民众手无寸铁,无法和山中野兽抗衡,只有士兵才有这战斗力。 谁在屠山?! 意欲何为?! 她辞别兄妹二人,在山中飞了一圈,只看见少量继续搜山的士兵,更多士兵压着货物回皇城了。 她飞回城中。 风里传来一股血腥气。 士兵推着木车,上面竟有百来张刚剥好的兽皮,旁边堆着动物尸体,几个屠夫正在分割rou块,蝇虫乱飞。 大部分是貉和兔子之类的小兽,其他动物都很少,此外只有一张老虎皮和狼皮。看起来其他被屠杀的动物已经被送到别处去了。 这些兽皮明码标价,供百姓购买。 底层百姓恐怕只能买得起兔子和貉的兽皮。 “陛下体恤大家,派兵在围场狩猎,将狩猎所得皆便宜出售,以抗严寒!要购买的需手持良民证,到这里排队登记!”士兵举着长矛,指着自己面前的木桌。 人们纷纷涌过来,排起长龙。 “没想到官家还有这样仁慈的时候,想着咱老百姓呢!” “京城人有这机会,其他地方可不见得。北边的河早就冻成冰了,下个地都有冻死人的……” “先顾好自己吧!” 小离木然看向木车。 她不会认错,车上那只被杀死,剥得只剩一张皮的狼,正是她前几天救下的。 它虽然长好了腿,可腿上有道切口,切口边长不了毛发。 痕迹一模一样,不可能这么巧遇到第二匹! 狼就算下了山,难道跑几里地去围场自投罗网?这根本不可能! 这些动物就是从牛尾山那边捕猎而来。 “太好了,这貉皮的质量真不错,价钱也便宜。给幺儿做鞋子,今年冬天不会再长冻疮了!” 一名妇人买到了貉皮,牵着小孩子路过小离身边。 说来这车里大部分的兽皮是貉的皮,让她想到了家里的那两只。 小离眯起了眼。 元海棠说家里的那一对貉是从一场厮杀中活下来的,才会没有牙齿、舌头,也不能和她说话。 可这种伤怎么会是厮杀造成的呢?更像是被人刻意割掉,毒哑的。 她奔回府邸,听说元海棠在道观,又飞过去。 大堂里,元海棠在上座端坐着。 他还是一身素净的白袍,但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绣了些金色的符篆。晦涩难懂,像是上古符文。 两旁站着道士和皇帝派来的亲卫,衬得他尊贵无比,无人敢忤逆反驳他的旨意。 堂下香客若想上前祈福,首先会路过供奉箱。虽然没有规定要给多少,全靠诚意,但这排场一摆,没有人敢少给。 “这对貉是怎么来的?”她闯入大堂,直接路过一个跪拜磕头的香客。 元海棠倒是完全没有意外,仿佛早就知道会被如此质问,悠悠地说:“陛下给的。” 小离气呼呼地问:“他从哪儿弄来的?!” 跪在地上的香客怒目而视:“哪儿来的小丫头,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天师大人说话?” 旁的香客也颇为不满。 “她是不是天师大人的小婢女?” “这丫头太冒犯了!” “该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!” 元海棠摆了摆手,堂下的香客顿时悄无声息。 他从怀中拿出小离做的手衣。 兔毛用灵草熏过,变成不太好看的土黄色,针脚也歪歪斜斜,但套在手上非常暖。 大堂这会儿放了炭盆取暖,用不着戴。 小离咬牙:“这个怎么在你这儿?”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手衣上柔软的兔毛:“你的兔子,又是何处寻来的?”